（转自：信报手笔）

94岁的股神毕非德宣布退休，不只象征“一个时代的终结”，同样重要的是，美国以至全球投资界犹如失去一支“定海神针”，人们日后遇上困惑时，再无这位长者的言行和身影可供参照。值得留意的是，现今很多人都自称为价值投资者，以毕老的私塾弟子自居，但据Forbes统计，目前仅次于毕非德、身家排名第二至第四位的三大投资者，即格里芬（Ken Griffin）、西蒙斯（Jim Simons）和科恩（Steve Cohen），皆非来自“价投”学派，却主打高频交易，相当低调及神秘。短期之内，股神的地位始终是无可代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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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非德退休 失“定海神针”

毕非德的伟大成就和骄人战绩毋庸再赘，他自1964年掌舵巴郡至今，该公司市值累涨5.5万倍，抛离标普500指数（同期涨幅390倍）不可以道里计。换个角度看，若有人当年用1000美元买入巴郡股票，持有至今，价值将增加至5500万美元。

正因为战绩彪炳，让毕非德的价值投资心法更令人服膺，传播得更广泛，被很多投资者奉为至理名言。此外，毕非德在投资界亦像一支定海神针，人们每当遇上不明朗环境时，都想听听他的意见，又或者看看他在做些什么。获誉为“奥马哈先知”，毕非德也几乎有求必应，经常在关键时刻发表见解或接受媒体专访，为信众们布道指点方向。

举例说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其中一役在2008年10月16日，金融海啸最危急之际，毕非德在《纽约时报》发表文章题为Buy American. I Am.，开宗明义表态看好美股价值，身体力行入市捞底；此举成功稳住市场信心，有助环球局势尽快脱离危险期。

另方面，毕非德奉行逆向思维，例如近年美股迭创新高，巴郡却频频卖股，手上现金愈积愈多；人们看到这局面，心里就会明白：“噢！毕非德对市场的看法相当谨慎，意味现阶段并非适宜‘贪婪’之时。”当然，从2000年dotcom泡沫到现今AI狂潮，巴郡由于逆向轻仓，每每会在短期内跑输大市，毕非德亦被部分人讥讽“已经过气”、“不懂科技”；但无数次历史证明，毕老10次有10次都能笑到最后。

随着毕非德正式退休，日后不论在市场低谷或高峰，人们皆不能再看到股神的言行和身影作为参照。“家有一老，如有一宝”，这就像一位慈悲的爷爷离去之后，其儿孙遇事不决再无长辈指路，只能“靠自己”。

值得留意的是，虽然现今满街都有人自称为价值投资者，但根据Forbes排名榜，目前全球身家最丰厚的十大投资者之中，真正的“价投”恐怕只占少数。好似仅次于毕非德之后，排名第二位、身家达429亿美元的格里芬，现年56岁，在顶级投资者当中算是“年轻”。有别于毕非德活跃于媒体，格里芬以低调著称，其身份为Citadel对冲基金老板，该公司以“讯息流”高频交易闻名，凭着向Robinhood等零售券商购买订单流（order flow），再透过电脑分析，务求以快打慢买入卖出赚取差价。

还有排名第三位、身家约314亿美元的西蒙斯，同样是主打高频交易的对冲基金老板，其基金公司名为文艺复兴科技（Renaissance Technologies），在华尔街非常神秘，早于1980年代便利用数学模型及电脑科技，开创量化系统交易模式。西蒙斯还是著名的数学家及密码学家，在数学界很重要的“陈-西蒙斯形式”正是以陈省身及他来命名。

再到第四位、身家约213亿美元的科恩，又是一位对冲基金老板，他在1992年创办S.A.C. Capital Advisors，曾被《纽约时报》形容为高频交易领域最大玩家之一。相比起毕非德喜欢打桥牌（bridge），科恩热爱得州扑克（poker）。相较于毕非德德高望重，科恩某程度上声名狼藉，多次涉嫌内幕交易而被美国证监管调查及重罚。著名美剧系列《亿万风云》（Billions）中的反派主角Bobby Axelrod，正是以科恩为原型。

综上可见，目前身家仅次于毕非德的三大投资者，皆靠对冲基金和高频交易发达，似乎跟传统价值投资风格沾不上边。当然，这并不代表价值投资已经失效或不合时宜，只不过显示高频交易近年在“搵快钱”和“赚大钱”方面确有优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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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豪级价值投资者不多见

若要在富豪榜中寻找“价投”，或许要数到排名第五位、身家约210亿美元的泰伯（David Tepper）。现年67岁，泰伯与毕非德一样奉行逆向而为、低价买入、长期持有，成名一役是在2008年瞓身“抄底”美国金融股，故又被誉为“华尔街抄底王”，其长期投资战绩则包括Amazon、谷歌、阿里巴巴（09988）等科技股。尤其自去年下半年起，泰伯不断增持中资股，目前中资企业及中国ETF佔其总仓位接近四成，可说“逆向”得非常彻底。他的股坛地位能否更上层楼，甚至“升上神枱”，相信要看这趟Buy China. I Am.押注之成败结果。

总的来说，至少在短期之内，毕非德在投资界的地位难被代替。继芒格于2023年底逝世后，来自奥马哈的圣喻亦将成绝响，价值投资信徒们今后只能自求多福。恰巧美国今年初有一本新书出版，题为Buffett and Munger Unscripted，收集了毕非德和芒格历年来在巴郡股东会上的金石良言，股民们不妨重温个中智慧，以供日后有需要时参考借鉴。其中一个最值得记取的忠告，来自上周六最新股东会上，毕非德被问及如何面对逆境，他答道：“每个人都会遭遇挫折，我会把注意力放在人生中那些美好的事物上。坏事总会发生，但人生总体上往往仍很美好。”